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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新锐领航权益升级##云南旅游##红河头条##弥勒市# 很多人第一次听说弥勒,细说脑子里的云南蕴第一反应就是那尊袒胸露腹、笑口常开的省弥大肚弥勒佛。也难怪,勒市历史一座城市跟佛同名,和文化底放眼全国怕是细说也找不出第二个。于是云南蕴,大家习惯性地叫它“福地”,省弥旅行的勒市历史、度假的和文化底、求个心安理得的细说,都奔着这份吉祥去了。云南蕴
可如果你真沉下心来,省弥翻翻那些落了灰的勒市历史地方志,沿着甸溪河走上两圈,和文化底再听听彝族老人嘴里哼唱的那些古老的调子,你会发现,弥勒这个名字的真正分量,其实压根儿不在佛身上。这座滇东南小城的文化底色,比我们想象的要深沉得多,也野性得多。
“弥勒”这两个字第一次出现在这片土地上,不是梵音缭绕的佛号,而是一个男人、一个部落的名字。
在唐宋年间,云南的东部大山里活跃着三十七个被称为“乌蛮”的部落。其中有一个部落的酋长,名字叫“弥勒”。也就是《元史·地理志》里那句读起来有些拗口的记载:“些莫徒蛮之裔弥勒得郭甸、巴甸、布笼甸而居之,故名其部曰弥勒。”
这里的“弥勒”,是一个力能扛鼎的部族首领,带着他的人在甸溪河畔的河谷坝子里扎下了根,硬生生地在强者云集的南诏和大理政权中间,打出了一片天地。史书记载,师宗、弥勒这两部强盛起来之后,连当年的南诏蒙氏和大理段氏都拿他们没辙。
也就是说,在“弥勒”这个地名诞生后的五六百年里,这里压根儿就没有佛的影子。它不叫福地,它的山头上没有佛寺的钟声,甸溪河两岸回响的,是马蹄声、战鼓声和阿细人围火起舞的喊叫声。这头一个土生土长的“弥勒”,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,他用拳头和长刀,在这片土地上刻下了第一个名字。
那么问题来了,一个佛,怎么就在这块彪悍的土地上,安了家呢?
这得从一个叫弥勒寺的地方说起。明天启六年,也就是1626年,一个叫如玉的和尚,相中了城北一座形似大肚弥勒佛的青山,在那里募资修建了一座寺庙。山因形得名,叫锦屏山;寺因地名,就叫弥勒寺。
就是这么个很常见、也很朴素的逻辑:是先有地名,后有寺庙,不是因为菩萨显灵,而是一个地理因缘。锦屏山的山形太像一尊天然弥勒佛了,于是这里就成了弥勒道场。慢慢地,佛的“慈”、“善”、“包容”和“喜乐”,开始渗透进这片土地的肌理,跟当地彝族同胞火一样热烈、血一样刚烈的性格缠在了一起。
弥勒阿细人有一句土话,叫“活着不跳乐,白在世上活”。
这里的“跳乐”,指的就是那支名扬海内外的舞蹈——阿细跳月。2008年,这支从西山深处蹦跶出来的舞蹈,被列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我第一次在可邑村了解阿细跳月的起源时,听到的版本很有意思。老人们说,那不是为了风花雪月。
阿细人聚居的西山,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,石头多,土薄,过去耕作方式粗放。放火烧荒之后,土地滚烫,人光着脚踩上去,哪能站得住?于是,每刨一下地,脚就得赶紧弹跳起来,免得被烫伤。男人们扛着锄头劳作,休息时就抱起大三弦,模仿着刨地、跳跃的动作。久而久之,这种带着泥土气息和劳动汗水的脚步,就演变成了节奏明快、热烈奔放的舞步。
这不是什么阳春白雪的艺术,这是从生活里硬生生“蹦”出来的生命力。再看他们的服饰,阿细女子的包头银泡多如繁星,传说那是为了纪念一个名叫“阿诗玛”的坚贞女子;“阿细跳月”大三弦的琴头,模仿的是古代战士头盔上的红缨……一件衣裳、一支调子,都能牵出一段悠长的历史。
说一个地名比一座寺庙还古老,这在中国实在是太寻常了。可妙就妙在,“弥勒”这两个字的内涵,因为这种巧合,被极大地丰富了。
一个民族最终没有选择遗忘。他们在祭祀的时候,头顶上供奉的是“木邓赛禄”这位远古的火神,他们用最古老的方式钻木取火,把火种迎回寨子。他们相信火是神圣的,能带来光明,也能驱赶邪祟——这就是被列为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的“阿细祭火节”。这份对自然的、血脉本源的敬畏,才是他们心底最不可侵犯的神圣。
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。佛教讲的是放下执念、超脱轮回;而阿细人的传统生活,讲的是紧紧抓住当下,活得酣畅淋漓。一个清静无为,一个热烈至极。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,在弥勒共处了几百年。
到了明末,弥勒有一个人,把这两种气质都带到了京城。他叫杨绳武,新哨人,崇祯年间的进士,官至兵部尚书。翻开《明史》,范志完传后附有寥寥数语:“杨绳武者,云南弥勒人也。”话说得很简单,但人的经历却不简单。
杨绳武年轻的时候,就躲在城郊的禹门瀑布下面凿石洞读书。那地方我去看过,水声轰鸣,近乎半封闭。他给自己立下的志向是:“结舍禅林永不移,达人休笑有情痴。”那种专注,颇有几分出家人的隐忍。
可一旦走出山林,他立马又换了副面孔。他是能文能武的。考察盐政,他能从夹缝里翻出数倍的税收,救了无数饥民的命。河南闹白莲教,他能亲赴前线,几个月之内荡平三万匪众。清军压境,他穿上盔甲,以文官之身行武将之责,顶着尚方宝剑出关督师。弥勒的老百姓敬他,编了句顺口溜在家里口口相传:“念尔念尔,能文能武。”
同一片土地,先是养出了一个能文能武的兵部尚书杨绳武,又养出了一个享誉世界的数学宗师熊庆来。这种“动静皆宜”的人才,恐怕也是这片“福地”特有的水土养育出来的。
这片风水宝地对人才的滋养,到了近代也结出了硕果。朋普镇庆来村走出的熊庆来,是把西方现代数学引进中国的先驱。他以“熊氏无穷数”闻名世界,一手创办了东南大学、清华大学、云南大学等四所高等学府的数学系,华罗庚、钱三强这些科学巨擘都是他的学生。
一个是马上定乾坤的将帅之才,一个是书斋里做学问的文化大师。弥勒的地盘不大,但胆识和气魄却向来不小。这种从不画地为牢、敢于走出去拥抱天下的胸襟,在另一个弥勒人身上展现得更极致。他就是清末的云南首富,王炽。
虹溪镇的牌坊上,至今还镌刻着光绪皇帝亲赐的“三代一品封典”字样。但真正让人叹服的,是这位“钱王”那份“以义用财”的赤子之心。《弥勒文史资料》记载,他靠20两银子起家,最鼎盛时一度掌握了整个云南省的财政命脉,商号遍及全国15个行省。他还曾在关键时刻,冒着生命危险替朝廷筹措了60万两军饷。
他的一生有两个细节尤其耐人寻味:其一,他捐资重建了虹溪书院,买来了好几万卷书塞进藏书楼。一个商人,最不遗余力做的事,不是修祠堂,而是盖学校。其二,他临终前唯一的嘱托,是要儿孙们一定要想办法把电引到云南来。
王炽死后不到十年,后人果然兑现了他的遗愿,建成了中国第一座水利发电站——石龙坝水电站,昆明城里千家万户的灯亮了。这个从大山里走出去的马帮汉子,始终在用自己的方式,把山外的世界拉回家乡。
我常常在想,今天的弥勒,即便高楼再林立,旅游招牌再闪亮,那颗跳动了上千年的文化心脏,依然在那个叫做西山的地方,在那一声声粗犷的“吼”里。
那份快乐,不是因为站在了佛的肩上,而是因为从来没丢掉过脚下的根。
探寻弥勒的历史久了,我印象最深的,既不是巍峨的弥勒大佛,也不是古老的木邓祭火,更不是那几座被风雨侵蚀的牌坊。而是可邑村寨里、红万村祭火节上的那些老人。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,满脸沟壑,但只要一捧起大三弦,他们就像变了一个人。那一刻,他们脸上迸发出来的、毫无保留的、纯粹的光芒,就是弥勒两千年历史最生动的表情。
所以,说到底,这座城市的底气,压根儿就不是什么虚无的佛缘赐予的,而是从两千年前那一个名叫“弥勒”的部落开始,一代代人在这片不大却不平坦的土地上,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,一把三弦一弹弦一弹弦唱出来的,一阵马蹄一阵马蹄踏出来的。 |